兩個女孩子不約而同地說，只希望「他會親自跟我道歉」。

其實，男孩子曾經透過媒介向她們公開道歉。

可是，對女孩子來說，再冠冕堂皇的姿態，再誠懇地向第三者表示他對女孩的歉意，都不及男孩子在迷茫慌亂不知所措時，無助地在女孩子耳邊低語「對不起……」，縱使當男孩子這樣說對不起時，他什麼能力也沒有，他甚至自身不保；這樣的「對不起」，其實對女孩子一點實際的幫助也沒有。說真的，當他扳回一點能力，當他能以高姿態來跟女孩子說「對不起」時，至少，有給女孩子長了點面子。

但是女孩子在意的，還是「為什麼在傷得我那麼深的一刻，他連一聲對不起也沒有，就這樣跑掉了？」

為什麼這句即時的、「單對單」、只對她一人說的「對不起」那麼重要？是因為，女孩子其實覺得自己實在有夠卑微了，她被狠狠地傷害了，但她沒有恨他，沒有發脾氣，甚至沒有後悔曾跟他在一起。她自覺自己已經很懂事，什麼也不敢要求，不敢要求他留在自己身邊，不敢奢望以後還會跟他有什麼交集，甚至不敢妄想他在往後的歲月裏會想起她。她唯一的渴求，只是他明白現在的她有多難過，他這一份明白，會讓她覺得現在所承受的一切，還是值得的，只要他在她耳邊低語一句「對不起」，她這卑微的願望就圓滿了，因為他這私下的「對不起」，代表他明白她，代表他有一絲疼惜她。

「對不起」這三個字，比「我愛你」更能溶化女孩子。

然而，為什麼男孩子就是那麼吝嗇「對不起」這三個字？又或說，為什麼男孩子可以對全世界說「對不起」，就是不能跟被他傷害的那個人輕聲說句對不起？
我沒有答案。

但我倒是收過好幾次belated apology；一個男孩子跟我拍了七日拖後「失蹤」了，十五年後，他把我找出來，然後跟我說「對不起」。一個男孩子強吻了我，十年後他寫電郵給我，說「那次真的十分對不起」。一個男孩子跟我激情過後，冷漠地離開我，兩年後，我們在一個聚會上碰面，我忍不住走近他的身旁，終於他擁著我，在我耳邊低語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請讓我說，我怕我再沒有勇氣說了。」

也許，說不出「對不起」的男孩子，才是有「良知」的男孩子，因為他的良知令他明瞭自己幹了一些傷害別人的事情，讓他無法在當下抬起頭來面對被他傷害的人；也許他害怕他的「對不起」會顯得涼薄，會變成「貓哭老鼠」。

p.s. 我一早已經原諒了每一個曾經讓我傷心的人，畢竟，我也會傷害人，我明白沒有人是一早計劃好去傷害人的，全都是……無心之失。

By 諾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