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利（III）── 復活節島（II）

復活節島有一個別饒趣味的傳統，就是「鳥人賽」。為了展現男子氣概，有些人就是這樣無所不用其極。

比賽在一個火山口邊上開始，由各參賽者設法沿着一道高達兩百米的峭壁下降至大海之中；然後展開一場達數英里的泳賽，橫渡一片有鯊魚出沒的海域，抵達一個名為莫圖努伊的小島；再爭奪名叫「曼努塔拉」（manutara）的一種頗為兇猛的海鳥所下的蛋。首名奪得鳥蛋的參賽者，還須再一次游經滿佈鯊魚的海域，然後設法登上懸崖。完成任務而又有命返回起點的參賽者，就可榮獲「鳥人」的稱號。

聽到如此瘋狂的故事，難免令人產生一個相當合理的疑問：「為什麼參賽者願意冒這樣的險？」

有勇夫，顯然是因為有重賞。

原來獲頒「鳥人」稱號者在一個火山上獨處一年之後，據說就有預見未來的能力。

我確曾忽發奇想，為追求這種特異功能而躍躍欲試；但想到要在大海中與群鯊為伍，就令我不禁卻步。媽媽顯然擔心我有這種衝動，力勸我人生還有很多大事可以做，不一定跟火山扯上關係。這次她是說對了。

於是我在島上歡度了一個星期，一直在猜想「鳥人」生涯的滋味。別離在即，我有一種告別家園而或許後會無期的感覺。我們來的時候，當地人曾給我們送上花環；離別之際，他們送別的禮物是貝殼項鍊。

「戴上項鍊，你就有歸來探望我們的一天，」導遊解釋說。

在狹小的飛機座位上安頓下來，我從橢圓形的窗內偷看了該島最後一眼。即使沒有「鳥人」的異稟，我也能預見終有舊地重遊，重新愛上這小島的一天。

By楊至樂

* 本文乃中文翻譯版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