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時間過去,大排檔就剩下幾張油膩膩摺檯,拿著雀籠月旦時局回憶當年的老人,跟難得坐下來小歇一會的老闆伙記閑聊街坊人事。直到黃昏,下班男女穿著套裝站在一旁等外賣,贏馬的父親或贏麻將的母親帶同一家大小來吃小炒喝啤酒,冬菇亭又再熱鬧起來。
蓬蓬蓬的瓦斯聲是這裡的基本音符,拓拓鑊鏟是冬菇亭的拍子機,而所有懷念冬菇亭的人,除了懷念那虛無縹緲的鑊氣,更懷念那比它更形虛無縹緲的人情味——尤其當冬菇亭萎謝,徒具其名的大排檔搬到旁邊店舖,變得燈火通明、秩序井然後,你更發現,人工培植的冬菇,的確不及野生冬菇鮮味獨特,而且有了PLASMA的那些所謂大排檔,其實也不過是茶餐廳而已,頭頂那冬菇蓋子,原來是光環,光環一消失,它就打回原形,變成庸俗普通的一所食肆了。
By 王貽興